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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人、北京人·乘优步、聊称呼》——他山之石(四一四)  

2016-08-26 19:48:26|  分类: 他山之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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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人、北京人?乘优步、聊称呼》——他山之石(四一四) - laoshen - laoshen的博客
 

外地人、北京人·乘优步、聊称呼

ELW

(一)

我老伴是浙江人,来京五十多年,至今乡音未改。那天,他网约优步,告诉司机上车地点是赏竹阁小区。“赏竹阁”三个字说了几遍,司机听不懂,他越着急,舌头越是捋不顺,最后我接过手机重复了一遍才算了事。

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将车开到楼门口,给我开了车门,客气的说了声“阿姨请上车!” 对这称呼,我已司空见惯,回了句“谢谢”,坦然入座。想到“阿姨”二字,在北方最早是称呼保姆,在南方是对母亲姐妹的统称,而如今却涵盖了三十到八十岁的所有女性,称谓可真是越来越简捷了!

坐稳后,小伙子嫣然一笑:“阿姨,您是北京人!”我很惊奇:“你怎么知道?”他说,在电话里我一开口他就猜到了。还说,他也是北京人。听这话,我也眼前一亮,其实见面第一眼,从他那彬彬有礼的举止,还有那自信而平和的目光中我就看出来了,只是还不好断然确定。

小伙子说,北京这么大,如今是外地人的天下,咱们算是弱势少数派。约车的也多是外地人,虽然普通话讲得也很好,却在语调或用词上有所不同,听多了,一张口就能判断出八九不离十。我也说,经常约优步,司机全是外地的,你是我碰到的第一个京籍司机。

两人越说越投缘,在优步这个外地人充斥的平台上,北京人遇到北京人,似是难得,颇为兴奋。聊中得知,小伙子大学毕业后在一家民企作技术工作,业余开优步。他说:“成天面对不会说话的数据和机器,单调而乏味。下班后活动活动,反正车也闲着,开优步到处转转,接触一下社会,还能挣点儿钱,挺好!”

小伙子很健谈,我们聊得很投机,老伴也不时插话,话题一个接一个,一路上笑声不断。兴奋之余,转念又一想,北京人在北京的地盘上碰到北京人竟认为是难得、稀罕……细琢磨,似乎还真有点儿悲催。

(二)

话题一转谈到年龄。当得知我俩都已年逾古稀时,小伙子兴奋地说:“破纪录了!您俩是我开优步以来遇到的最高龄的乘客。说实话,二老可真潮啊!”我说:“这很正常。网络不只属于年轻人。人要活在当下,总得跟上时代呀!”

小伙子说,约车的99%都是年轻人,老人是凤毛麟角。他开优步以来,只有两次碰到老人约车。除了我们,另一次是几天前,接着讲述了那段有趣的经历:

“那天来单显示,约车人在人民医院上车,可人民医院有三个门,哪个门啊?于是打电话询问,应答的是位女士,声音清脆甜美,回答准确详细,还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一听就是北京人,我以为是个北京姑娘,于是顺口说了句:‘明白了!谢谢你!美女!我立马就到。’”

“结果到地儿一看,我倒吸了一口气,等车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还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伴……天哪!她都可以当我的奶奶了,我竟叫人家‘美女’!顿觉失礼,心中十分愧疚。在车上,我一再道歉,解释说,这是我们同龄人对女孩子的称呼,不知您的年龄,判断失误,多有得罪,实在是失礼了……”

闻此,我哈哈大笑。退休后与年轻人接触很少,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称呼,颇感诧异,暗中责备小伙子太唐突。他却话音一转:“如今‘美女’二字不是形容长得漂亮,也不是赞美词,而是对年轻女性的泛泛称呼。在社会上、单位里,大家都这么叫。”

这话让我联想翩翩。想起我年轻时,人们不分男女都称呼“同志”,那时“同志”使用之广泛超出了称呼本身,赋予了浓厚的政治色彩,是荣誉,是待遇,是敌我的界限,还是划分阶级的标尺。可惜,如今这一称呼却失去了一切光环,还莫名其妙地被用做同性恋之间的称谓。

后来改革开放了,试图与国际接轨,又有了“小姐”的称谓,“小姐”意味着时尚、高贵、洋气,很快风靡一时。后来“小姐”也不行了,竟成了“三陪”的代名词,又从高贵跌到了为人不齿。再后来,曾有人称呼“姑娘”、“妹妹”,但不够尊重,似有轻佻之嫌,未能广泛流行。如今又冒出个“美女”来……这年头对女性称呼的变化竟是如此频繁!真让人难以适应!

(三)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正优哉游哉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好友DJ来电话。一通神侃闲聊后,挂机前,她问我:“你常看电视剧,还喜欢咬文嚼字,我再考你几个词汇:第一,电视剧中,‘美女’这词的使用频率越来越高,是因为那些女演员颜值高吗?”

我笑了,这难不倒我,立即答道:“否!如今‘美女’二字已不是赞美词,也不再用于形容长得漂亮,而是对年轻女性的泛泛称呼。”

DJ很惊奇:“哇塞!这你也知道?!真可以啊!那就不考你了,过会儿给你发一段子看看。”

随即收到了她的微信。段子中说道:最近十年中有11个中文词被毁掉了,其中有:“小姐”从尊贵到低谷,“美女”从惊艳到性别,同志从“亲切”到敏感,“老板”从稀有到遍地,“鸡”从禽类到人类……

读后不禁摇头,真有点要崩溃了。于是想到泰戈尔的名言:“生活本身就是五花八门的矛盾组合。”看来称呼也是,跟着人们的感觉走,随着社会的大潮飘,在时代的变迁中不断推陈出新,屡屡被兴起、被淘汰、被吹捧、被丢弃……似乎这也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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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竹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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