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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显摆”》——他山之石(二四四)  

2012-03-22 17:56:01|  分类: 他山之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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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显摆”

   ELW

 

 “显摆”是北京土话,含有些许贬义,曾在老一代人里极为广泛地使用,随着社会的变迁,语言的进化,如今的年轻人已很少使用,而是选择更加文雅的同义词“炫耀”来代替。

(一)

记得儿时值得显摆的事儿很多,过年了,穿上一件新衣服,得到一个新玩具,甚至买了一根漂亮的铅笔都想在小伙伴面前显摆显摆。有的孩子从书摊租来几本小人书,总会拿到学校去显摆,而显摆的结果往往是招人羡慕和嫉妒,故小伙伴们之间的不少矛盾都是因显摆而引起的。

到了中学,显摆的内容又有变化,那时能够得到优良奖章的凤毛麟角,得奖者必将奖章戴在胸前显摆。我一位同学的奖章丢了,竟哭了几天,她丢失的是成功的标志、显摆的资本啊!值得人们佩戴并显摆的还有劳卫制证章、等级运动员证章、运动会纪念章,甚至团徽,因为那时入团得品学兼优,还得经过组织考验,并不是谁都能入的……

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小姨多鹤”中有一段:文革期间三个上中学的孩子梦寐以求的是穿军装,于是家长就千方百计借钱、借布票来满足他们这小小的虚荣。一位邻居的“90后”看后嗤之以鼻说:“这军装难看死了,显摆什么!”我听后笑了,她没有经过那个年代,当然无法理解人们的想法。那时军装是世上最漂亮、最时髦的装束,甭说中学生,单位里不少年轻人都想方设法去淘换。

在那史无前例的年代,值得显摆的不仅是军装,还有很多精神层面的东西,比如出身,当时脍炙人口的是“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于是同样长在红旗下的人被分成了两种,父辈的经历就成了“好汉”们显摆的资本。不过形势瞬息万变,随着运动的发展,有的“好汉”一夜之间还会沦为“混蛋”,再也不能显摆了,因为他们的父辈被“揪出来了”。可悲!可叹!那个畸形的年代!

(二)

文革后改革开放,被禁锢的思想解放了,人们开始崇尚自由、追求时尚。初时,时尚的标志是太阳镜,老辈人俗称为墨镜、“蛤蟆镜”。当时播放了美国一部电视剧“大西洋海底来的人”,那位男主角就戴着这种镜,而在老电影中,墨镜则是特务、汉奸等反面人物独有的标志。这个电视剧热播后,立即颠覆了旧的观念,墨镜很快就成了时尚的标志,年轻人纷纷模仿。

那时,太阳镜上要贴着商标才显得时髦。我们办公室的办公设备和外商送的文具上常带有这种圆形的不干胶小商标,于是这小商标就成了热门货,外面来联系工作的人经常向我们索要,有的还偷偷将其撕走,为的是贴在自己的太阳镜上显摆。

当然,后来“蛤蟆镜”上的商标消失了,但类似的显摆却依然存在。九十年代我在德国驻外时,曾有一位国内来的年轻人向我打听德国名牌Boss西装专卖店的地址。我很惊奇,Boss西装价格昂贵,一般人都不敢问津。几天后在一次活动中,果然见他穿上了Boss西装,只是在袖口还留有一个小小的长方形商标。我提醒他,得把这拆掉才能穿出去。他却说:“你可不知道,我买的就是这个商标,标志着这是原装,万万不可拆掉!”我愕然。

六、七十年代的人结婚必备的是三大件——自行车、缝纫机、手表,也是年轻人显摆的资本。到了八十年代,显摆的内容又有变化。彩电又成为最令人羡慕的物件,于是人们又千方百计去淘换彩电。那时世界各国海关限制入内的产品都是高科技或毒品之类,唯独我们的海关限制入关的是彩电、冰箱和录音机。

回顾那个年代,即使在发达国家,拥有彩电的家庭也是少数。我曾应邀到一位德国知名公司的董事家中做客,那人拥有自己一栋豪华的楼房和大片草地,家中连窗帘都实现了自动化,而客厅的电视竟然还是黑白的。

然而在我们这里,彩电却成了家家追求的目标,其消费可谓超前,而普及又如此迅速。那几年我们单位曾进口过日本原装彩电,其中有一台在居民家中爆炸,报刊上曾有报道。我们的经办人随日方查看现场后回来如此描述:那居民住在市区一个破旧不堪的四合院里,那是一个在院子中间自行搭建的简易房,屋里没一样像样的家具,除了一张木板床,就是这个放在破旧方桌上的20吋大彩电。这彩电是这家动用了一生的积蓄、东拼西凑买来的,是家庭里唯一值钱的、值得炫耀的物件……可见,那时我们的消费观念是多么盲目,又多么超前。

(三)

新世纪伊始,国人的消费观念又有了新的变化,高级奢侈品如:豪车、名表、珠宝、时装、皮具、香水又成了首先富起来的人们和中产阶级追求的对象,也是工薪阶层羡慕和奋斗的目标。

20102月《北京晚报》曾在题为“中国人过年,全世界赚钱”文中报道国人在海外疯狂抢购奢侈品,说春节几天在美国人均消费6000美元,总共为美国经济“贡献”了600万美元。今年2月又载文称, 今年春节国人在海外购买奢侈品的消费为72亿美元,其中北美占19%,计13.6亿美元。读后惊愕,仅两年在北美的增长速度竟高达二百多倍!短短几年,尚属于发展中国家的中国其奢侈品消费竟然跃居世界第二!

更为人关注的还有消费理念的变化。过去无论追求蛤蟆镜也好、彩电也好,还都是为了使用,而目前对奢侈品的追求添加了很多精神需求。据世界奢侈品协会对中国人春节期间境外消费的心理分析,其中53%认为出国购买奢侈品是心理感受。他们购买这些东西不是为了使用它,而仅仅是为了拥有它,因为拥有这些东西是财富的标志,是成功人士的装备,是在人前获得尊重的敲门砖。

过去致富是耻辱,被视作洪水猛兽遭到批判,改革开放后扭转了观念,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致富变为成功的标志,获得尊重的资本,提高社会地位的阶梯。而拥有奢侈品则具有显示社会财富和社会地位的功能,于是人们拼命追求这些东西。

报刊曾采访房地产公司一位年轻的推销员,他穿着统一发的服装,每天挤地铁上班,在小区门口发放宣传单,称自己是“一副穷酸样”,他渴望摆脱“穷酸”,获得“尊重”,在他看来,奔驰、劳力士、几十万元的高级西装才是有钱人最基本的“装备与标志”。于是拥有这些就成了他毕生追求的目标。专家称,“奢侈品是精神鸦片”看来,这一结论毫不过分!

如今虽然土得掉渣的北京土话“显摆”已很少被人提起,但炫富、超前奢侈和未富先奢却无所不在,它已成了富翁们的名片,中产阶级的追求,年轻人的梦想,它正像精神鸦片一样污染着我们的社会,腐蚀着人们的心灵……

 

 本文资料来源:2010222日、201222日、27日《北京晚报》,201175日《作家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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