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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 粮》——他山之石(一七九)  

2011-03-13 17:19:24|  分类: 他山之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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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  粮》——他山之石(一七九) - laoshen - laoshen的博客

                 粗    粮

                     ELW

 

春节前,单位慰问老干部,每人发了一箱杂粮。去年也曾发过,大家反映不错,于是又作为年终礼物送来了。推着小车去老干部活动站领回来,望着那箱精美的礼品包装粮,我却犯了愁:去年发的还没吃完,这又来了一箱,该如何“消化”呢!

我们这个五口之家只有每晚聚在一起吃饭。我俩每天下午去女儿家“上班”,老伴负责采买,我下厨做饭。为了调剂口味,我曾试着在米饭或馒头里加些杂粮,但遭到了众人的反对,认为口感不好。我还尝试过用杂粮熬粥,同样不受欢迎,杂粮很难进入我们家的食谱,于是就总也吃不完。

极力抵制杂粮的是家里的两位男士,他们都在农村长大,女婿是山东人,凭着自己的奋斗进入上海读大学,毕业后又来到北京,当了公务员。他有个怪癖,排斥一切杂粮,连红薯和嫩玉米都不吃,说是在老家吃腻了。而我老伴是南方人,只吃大米,特别反对喝稀粥,要吃粥只能是大米粥,还得熬得像米饭一样稠。家中两位女士——女儿和外孙女则比较随意,见了玉米和红薯就当零食大吃大嚼,但对饭菜却要强调口感,见我在米饭里放了小米就嚷嚷不好吃,放了紫米又说不好看。

我喜欢喝粥,而且要喝稀稀、淡淡的粥,记得小时候,晚餐都是馒头或窝头加稀粥,奶奶得用大锅熬上几个小时,锅里的红小豆和芸豆煮得稀烂,红、黄、绿、白各种颜色的米在粥锅里散发着清香。下午放学回家,闻到粥香,听到锅里的咕嘟咕嘟声就特别兴奋,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舀上一碗,就着在炉子上烤得干脆的馒头和窝头片狼吞虎咽。真香啊!而如今再熬这种粥,除了我,家里却没人愿意喝,颇让人扫兴。俗话说,大锅粥好做,一人粥难熬,真是众口难调啊!

春节前去看望我的老姐姐,得知她也收到一箱礼品杂粮。提起杂粮,她感慨万分,说如今这世界怎么啦,廉价的杂粮也能当礼品,还包装得如此精美!我笑了,老姐患病多年,因行动不便,已几年足不出户,基本与外界隔绝,当然不了解时下的行情。我说,如今是杂的比精的好,粗的比细的贵,你别小看这箱杂粮,其价值可比一箱苹果高多了。

老姐一听就摇头,认为这是商业欺诈。姐夫在旁插嘴说,物以稀为贵,如今八成是种杂粮的少了,自然就把价格抬上去了。而姐姐并不认可,说杂粮最好种,产量高,加工粗,出粮多,按照经济规律,本该便宜才是。老姐曾在五七干校种过几年大田,对她的话我无言以对,只能一笑了之。

不过,她这一席话却让我回想起小时候。那时粮食定量,按比例粗粮多,细粮少,粗粮便宜,细粮贵;细粮都是标准的“八一粉”、“九二米”,虽然家里变着法的把玉米面、高粱米做得花样多多,但我还是一见粗粮就发怵,总盼着吃白馒头,大米饭。

困难时期有所转变,那时吃不饱,对食品要求也不高,不管粗粮细粮,凡是能填肚子的都是美味,粗粮虽然口感差点儿,但食后能增加饱腹感,于是粗粮又成了香饽饽。

等到这一页翻过去,生活日益改善,我已参加工作。那时吃饱肚子不再成为问题,然而人们对物质却还有更高的要求,要精益求精。就说大米,当时粮店供应的多为145一斤的机米,米粒不仅碎,口感还差;偶尔也会供应一角八分九的好米,人们闻讯都来争先抢购;到了年根,粮店还会限时供应最高级的小站米,215一斤,牌子一挂出,立即排起长蛇阵,很快就卖光。那时我养成了习惯,每天下班路过粮店时都进去看看黑板上的“今日粮价”,发现有好米立即回家取粮本、米票。

然而,那时粮食定量的细粮仅占40%,大部分还是粗粮,如何搭配着吃,这是家家过日子碰到的难题,真盼着有朝一日能放开来随便吃。那年我婆婆来北京,她在南方吃惯了大米,不习惯北方的饮食,而我们每月的大米只有12斤,于是我丈夫就冒着风险骑车到大兴县农村用粮票去买高价大米,那时规定很严格,查到了要受处分,然而一向遵纪守法的他为了孝敬老妈却豁出去了。

我女儿小时候的粮油关系在幼儿园,晚上和周末都在家里吃饭,我俩每月的细粮都得优先让她享用。那年出差到上海,亲戚送了几斤富强粉,我拿回来当宝贝,细水长流,每次只给女儿做一小碗面条,几个小饺子,一小张面饼……这富强粉就是好,做成面条劲道、柔滑,做成饺子,皮薄不破,吃进嘴里又滑又润。看着孩子吃得津津有味,我也感到美滋滋的。那时住筒子楼,我在公共厨房用富强粉给孩子做饭特别招眼,大家都围过来看,还开玩笑说,要是有朝一日每天能吃上富强粉,共产主义可就不远了。

如今,超市的富强粉、小站米敞开供应,不要本,不凭票,随便买,可劲吃,然而形势又变了,人们又开始青睐粗粮,认为粗粮更健康,也更有营养,于是又千方百计去买全麦粉,去淘换粗粮、杂粮。

商家和媒体看准了这一倾向,养生讲座,养生书籍铺天盖地,养生堂、养生餐馆、养生度假村应运而生,过去最不招人待见的杂粮、杂豆换上了真空包装,贴上了“绿色食品”、“有机食品”的标签,竟卖出了猪肉价。过年过节,杂粮又在精美的包装下身价翻番,成为过年过节访亲拜友,孝顺长辈的珍贵礼物。看着这像茶叶一样装在金属盒里的礼品杂粮,贴着那花花绿绿的“驰名中外”、“有机”“绿色”的标签,不禁让我心升疑惑,这还是儿时奶奶熬粥用的杂粮吗?它们的颜色真的还是“绿色”的吗?

在商家和媒体的大肆宣传和鼓吹下,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全民养生的行列,同时也冒出了一批批养生大师和专家,继张悟本之后层出不穷,前仆后继。其养生理论更是五花八门,有的结论甚至大相径庭。这几年我的血糖居高不下,在宣传资料中,一个说要注意饮食,少吃粥以避免血糖升高;然而另一个却称,喝杂粮养生粥不仅可以降血糖,还能降血压、血脂,达到药物所不能达到的效果。我茫然,孰是孰非,谁对谁错,真不知该听谁的。

这世界确实是变了,变得鱼目混珠,让人难以分辨。看来,这与我前曾写过的看病有些相似,自己得有主心骨,不能全听人家宣传,哪些该吃,哪些少吃,哪些不吃,得靠自己抉择。以我之见,杂粮确实营养丰富,我们这代人就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东北人、山东人为什么强壮,除了遗传基因,饮食也有很大关系。应该适当吃一些,但也要注意禁忌和适应症,同一样东西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通吃。应该理性地对待这一切。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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