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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一三四)  

2010-07-07 12:11:04|  分类: 他山之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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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说“称呼的变迁”

ELW

 

再说说驻外机构,驻外机构的级别颇为复杂,仅外交官就有十几级,每个级别又有不同的档次,且不断变化,九十年代我所在的使馆共有馆员100多人,我任职5年,竟没能搞清每个同事的级别。但值得庆幸的是,那时大家并不在意级别的高低,除了称呼主要领导的官衔外,互相都以“老”、“小”相称,既亲切,又免去了很多麻烦,上上下下其乐融融。

驻外使馆还有一个特点是,除了馆员,还有随任的夫人。我所在的使馆基于条件,办公室和宿舍在一起,大家近距离接触,于是夫人参政也就在所难免。

曾听一位朋友讲,他那个部门的领导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同志,姓古,大家都亲切称他“老古”,有时还诙谐地叫他“头儿”,他也乐得接受。然而这位 “头儿”却是个“妻管严”,自打他夫人来后,一切都变了样,他在处里当家,可是夫人却要当他的家。那女人文化不高、小肚鸡肠,听着别人的丈夫被称呼官衔,而他丈夫却“不被尊重”,心里觉得不平衡,就下决心给“扳”过来。

她先是在人前人后带头称呼自己老公的官衔,大家觉得很滑稽,谁也不响应,后来,她又躲在办公室门外偷听大家说话,当听到一位年轻人称“头儿”时,就冲出去指责这是“黑社会的称呼”。那小伙子一愣,立马改为“老古”,又被她劈头盖脸一通批:“我这样叫还可以。这是你叫的吗!”年轻人反应快,马上又改口称“古参赞”;她却一字一句地更正说:“XXX同志是公使衔参赞,以后得叫‘古公参’!以后统统改过来!”

顿时,大家哑口无言,目光投向老古,而这位“头儿”却是敢怒不敢言。于是这位编外夫人,就凭借着自己的特殊身份,让整个部门的人都改了口。此后,称呼变了,人们与领导的距离也疏远了,再也找不到那种其乐融融的感觉了。

那时正值国内转型、称呼瞬息万变的年代,我们经常接待来自国内的团组,尽管一再声明,大家都以“老”、“小”相称,可人家却不买账,认为是不尊重。名片一递上去,五花八门的称呼就来了,“吴一秘”、“贾二秘”、“张三秘”,或者简称“王秘”、“刘随”(随员)……

一位女同事姓萧,陪参赞会见国内代表团时,那位团长说“参赞和萧秘”如何如何,被她理解为“小秘”,搞得很不愉快,会下说开了才知是误会。我的名片上有“高级经济师”的职称,还有人叫我“X高经”,第一次听以为是搞错了姓名,就再一次递名片更正,再次听到方知是在称呼我,真让人哭笑不得。

我们处有位年轻人,姓安,级别最低,是“工作人员”,看到他的名片,来人可犯了难,开始称呼他“安工”。小安以为是叫他“安工程师”,就忙摆手说,刚参加工作,还没评职称,别这么叫。后来,来人又一想,这个处的参赞是公使衔,那么单位也应该是公使衔级别,就又改称“公使衔工作人员”,简称“安公工”。小安回来和我们一说,众人哄笑,说“安公公”?这不是清宫里的大太监吗?

笑过后我想,称呼这东西真微妙,有时让你听着很受用,有时却又让你身陷尴尬,啼笑皆非,令你无所适从。现如今,人们已经活得足够辛苦,工作也已足够繁忙,若还得在称呼上动脑筋,下功夫,是否活得太累了!

而西方却是另一种现象,不管社会如何变迁,多年来还是一成不变的“先生”和“女士”,在正式场和不失尊重,在百姓之间也颇为受用,它不受政治和宗教的影响,也不受时代进程的束缚,不论贫富贵贱一概平等。本人深感西方的称呼似乎比我们更为合理,起码人们不必活得那么累。但要我们按照西方的路子走,却是根本行不通的。顺着时代变,跟着感觉走,这就是中国“称呼”的特色!

泰戈尔说:“生活本身就是五花八门的矛盾组合,有自然的,也有人为的;有想像的也有现实的。”称呼似乎也是如此,政治的冷暖,时代的变迁,无时无刻都牵动着这根敏感的神经,不断地推陈出新,屡屡被兴起,被淘汰,被吹捧,被丢弃……至于将来如何,谁也无法预测,它跟着人们的感觉走,随着社会的大潮飘,走到哪里算哪里,飘到哪里说哪里,无一定规,十分随性……想到这里,忽然明白,不就是个称呼嘛,大可不必那么认真,仅此而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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