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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富 裕 屯(四)  

2010-05-31 07:29:41|  分类: 史海钩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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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四)

 

林德中

 

第二幕

 

第二场

 

 

 

      1968年初秋

      富裕屯西北沟谷子地   地头插着“为共产主义奋斗小分队”红旗   风力七八级  风向西北风   黄沙漫卷   尘土飞扬   飞沙走石

(李正人、王孝忠、刘援朝、张美丽、石淑英、童  玲、赵建国、欧阳平、叶铁刚、曹国舅及众社员上)

 

叶铁刚    这块地有二十多亩,今天上午就得收割完,俩人一组,割四根垄,自愿组合。听明白了没有?

众社员    明白了,明白了!俺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干的。这还用说吗!?

李正人    我有点不太明白,这四根垄怎么割啊?是不是一根垄割完,再折返回来割第二根垄?以此类推,然后再割第三根,第四根垄?队长!是这样吗?

叶铁刚    你们这些城里的孩子,啥也不懂,照你那么割,还不得割到夜里三星出来?不识五谷杂粮,不分麦苗韭菜,你们就得到农村好好改造改造。要四根垄一起割,齐头并进。行啦,俺也不解释了,傻子过年看隔壁儿(正确读音jie bi er与之毗邻之处,两字变读,变调。) ,你看看社员怎么割?

李正人    好,好,好!我们一定虚心学习。

刘援朝    向贫下中农学习!向贫下中农致敬!

众知青    向贫下中农学习!向贫下中农致敬!

刘援朝    哎,队长,你看,我们“为共产主义奋斗小分队”已经正式成立了,红旗已经插在地头了,我们决心已下,立志改变咱富裕屯的落后面貌,改天换地,旧貌换新颜。

叶铁刚    你们这小分队多少人?

刘援朝    一共三个人。

叶铁刚    你们不是来了十六个人吗?小分队怎么才这么几个人?

刘援朝    我们的原则是知识青年自愿参加,不强迫,不勉强,为共产主义奋斗全凭自愿。

叶铁刚    决心不小,人员不多。再说你们那旗杆怎么是秫秸杆的?能禁得住这七、八级风吗?一会儿还不吹倒啦?

刘援朝    杨书记说了,俺这地儿不产竹竿,让我们用秫秸杆做旗杆,还说场院里有的是。

叶铁刚    既然杨书记说了,那就这么着吧!俺村他一人说了算,跟皇帝似的,谁敢说个不字?

刘援朝    那不成土皇帝了吗?

叶铁刚    你们就是有知识有文化,而且有头脑,会分析问题,从秫秸杆能分析出土皇帝,从旗杆能分析出专断独行,了不起。嗨!其实这是小事,根本算不上什么事,以后你看着吧!备不住得出大事!你看你看,来大风了,红旗刮倒了,俺说这秫秸杆不行吧!?

刘援朝    我去,赶紧扶起来吧!

叶铁刚    扶什么扶!秫秸杆折了,能扶起来吗?赶紧把旗子捡回来吧!不然,一会儿刮跑了,你上哪儿找去?这风得有七、八级。

刘援朝    我去捡!这旗子还是从北京带来的呢!别丢了。

小诸葛    丢就丢了吧!反正你们也呆不长,早晚得回北京!

刘援朝    小诸葛,你说的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小诸葛    援朝,我说的话先放在这儿,不信,你等着瞧!

叶铁刚    大伙儿听着,起风了,俺们抓紧时间,今天上午必须把这片地割完。张美丽,你快点,你这组落得太远了,你看人家都割得哪儿去了?

张美丽    队长,我真的一点劲儿都没了,我肚子饿了。

叶铁刚    你这不是刚干一会儿嘛?怎么就没劲儿?

张美丽    队长,您不知道,我们在北京是吃早点,点补一点儿就行了,一上午也不太饿。今天早晨5点多钟,我也按照北京的习惯吃了一点儿,可谁知走了十几里地,刚到地头就有点儿饿,割了一会儿谷子,肚子就空了。现在一点儿劲儿都没了。

石淑英    队长,我也是感觉没劲儿了,跟张美丽一样。拿着那镰刀怎么也割不动谷子,这谷子怎么长这么粗?足有小手指头那么粗。一刀下去谷子没割下来,倒顺着谷茎往上一滑,把我左手食指剌了一个大口子,你看这血现在还没止住呢!我用手绢包着也不管用,鲜血还是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叶铁刚    俺看看,你缠这么松哪儿行?你得往紧了缠,这样才能止血。你们就是年轻,缺乏生活经验,慢慢锻炼吧!

张美丽    淑英,这手捆紧了也不行,还是流血,还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叶铁刚    俺们农村土办法多啦!还可以用灶灰涂抹在伤口上,别沾水,过两天就好了。

石淑英    在这荒野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到哪儿去找灶灰啊?

叶铁刚    灶灰没有,俺给你找烟灰!曹国舅,曹国舅!你不是抽烟吗?!他们知青都不抽烟,你回来!少割会儿!赶紧卷个“大炮”,紧嘬两口,把烟灰留着,然后给石淑英糊上。

曹国舅    来喽,来喽!让俺休息会儿还不干!行。行,行!俺抽,俺抽!俺来糊。

      队长,队长!我的左腿破了,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叶铁刚    你们知青活儿没干多少,事不少。怎么弄的?

      我就按照社员教我的方法割谷子,什么“谷茎粗而且坚硬,谷穗沉甸甸的,刀要快,左手抓得牢,挥镰要有爆发力……”,我就是左手搂着一把谷子,右手拿着镰刀,第一下没搂动,第二下使劲一搂,由于用力过猛,一下就搂着腿了,谷子割倒了,裤子也破了,左腿也流血了。

叶铁刚    快,快,快!曹国舅,你赶紧再抽一棵,把“大炮”卷的粗实点,童玲这儿也等着你的烟灰呢!

曹国舅    你说,刚才那棵“大炮”抽得俺直晕,你知道俺抽的是“蛤蟆拱”,劲儿大着呐!这儿又遇上童玲的腿被割伤了,俺还得接着抽,真是没办法,别人还不抽这种烟,你说也巧了,都摊在俺一人身上了,真倒霉!

叶铁刚    什么,什么?让你抽棵烟,你还真倒霉!没让你上中苏边境打苏修去呢!这叫“救死扶伤,发扬革命的人道主义精神。”这点苦你都吃不了,你还能干什么?你姐夫是大队副书记,他要知道你这个熊样,只不定咋的训你呢?你这曹国舅还想不想当?

曹国舅    队长,你别说啦,别说啦!说的俺都无地自容了。俺抽,俺抽!

叶铁刚    唉!这就对啦!抽完把烟灰留下,给童玲糊上腿,救人要紧。人家知青是从北京来的,皇城根底下来的人,千里迢迢到俺这穷山沟来,不容易,俺们得善待人家,照顾好毛主席派来的人,主席不是说了,“你们要欢迎他们到那里去!”俺们要好好待人家。

王孝忠    队长,你这水平比咱大队杨书记还高呢!

叶铁刚    曹国舅,你抽完没有?抽完赶紧给童玲糊上!

曹国舅    抽完了,也糊上了。

叶铁刚    你看,俺们这一扯闲篇,社员都割到头了,知青还差一半呢!你们几个到头的社员都站起来,别歇着了,接一接落后的知青,不让你们白干,给你们记12分,知青记8分。再检查检查知青打的那腰子,结实不结实?别跟松裤兜子似的一提溜就散花。快点干,都快到晌午了,该吃饭啦!

众社员    没问题。

叶铁刚    大伙儿都搭把手,一会儿就割完了,知青们也要使把劲儿,别在那儿干杵着。

刘援朝    我说一下啊!咱们“为共产主义奋斗小分队”的队员,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大无畏革命精神,坚决把这块谷子地拿下!有决心没有?

张美丽    有!

石淑英    有!

      电匣子说:“轻伤不下火线,重伤爬着干!”

叶铁刚    别光说不练,杀下腰好好干,你们看,社员已经迎上来了,赶紧割几下就到头了,就收工了。

王孝忠    正人,今天咱们知青第一次参加秋收,有何感慨?你这咱校的小秀才能不能给咱们来首诗啊?

李正人    一说秋收,我昨天晚上就打了个腹稿,今天我又看到这壮观的秋收景象,倒作了一首,不知怎样?

王孝忠    那你就别揣着藏着啦!给大家说说吧!唉,大家安静安静,听听咱们知青小秀才的大作!

李正人    作的不好,请大家见笑。

                      

狂风骤起余晖照,

层染金色山河笑;

所有给予秋中要,

众多甜蜜心里泡。

 

弯弯山路垄迢迢,

起伏不平朝天翘;

不怕荆棘剌伤脚,

莫惧重负肩上挑。

 

朴实战胜杂草蒿,

憨厚赢得麦浪涛;

未曾开镰旗先倒,

勤劳吹响丰收号。

 

丰产景象眼前飘,

高粱涨红脸俊俏;

麦穗压得耷拉脑,

园里沙果满枝梢。

 

青纱帐里舞镰刀,

秫秸秆要斩断腰;

收获粮食全入包,

擦干汗水烦恼抛。

 

知青上阵镰刀操,

出师未捷伤口包;

五谷丰登硕果闹,

巧手欲摘落后帽。

王孝忠    好诗,好诗!

李正人    什么好诗?凑活着听吧!

叶铁刚    行啦!地也割完了,诗也听完了,收工回家。

李正人    这所有庄稼得收多长时间?

叶铁刚    三、五天就能收完。

李正人    那咱们下一步干什么?

叶铁刚    先打场儿,然后粮食入仓。

李正人    噢!就是农谚里所说的“冬藏”吧!颗粒归仓。

李正人、王孝忠、刘援朝、张美丽、石淑英、童  玲、赵建国、欧阳平、叶铁刚、曹国舅、众社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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