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laoshen的博客

 
 
 

日志

 
 

《富裕屯》(一)  

2010-05-11 22:46:50|  分类: 史海钩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富裕屯》(一)

 

林德中

 

 

剧中人物

 

李正人    北京男□中六六届初中毕业生

王孝忠    北京男□中六六届高中毕业生

欧阳平    北京男□中六七届初中毕业生

赵建国    北京男□中六八届初中毕业生

石淑英    北京女□中六七届初中毕业生

      北京女□中六九届初中毕业生

刘娇娇    北京女□中六六届初中毕业生

严萍萍    北京女□中六六届初中毕业生

王晓兰    北京女□中六六届初中毕业生

看门老大爷 北京男□中传达室值班员

张美丽    北京女□中六七届初中毕业生

      张美丽之母

郝富贵    北京男□中六八届初中毕业生

郝宝贵    北京男□中六八届初中毕业生

      郝富贵、郝宝贵之母

张大妈    郝家之同院邻居

刘援朝    北京男□中六七届高一学生

      刘援朝之母

彭一鸣    北京男□中六八届高二学生

      彭一鸣之奶奶

杨满囤    富裕屯大队支部书记

大师傅    富裕屯北京知青欢迎宴之临时厨师

魏文新    旗驻富裕屯工作组长

孙费武    北京慰问团团长

刘志勇    富裕屯民兵连长

马光明    富裕屯贫下中农协会主席

叶铁刚    生产队长

曹国舅    富裕屯社员、副书记之小舅子

姜大夫    富裕屯赤脚医生

先生    刑满释放人员、篆刻家

韩聋子    戴帽右派、原小学校长

孟思饱    伪国兵

小诸葛    富裕屯农民、智囊

      大队部杂役

司场长    旗牧场七分场场长

车老板子  富裕屯马车夫

      富裕屯二队会计,张美丽之夫

陈满仓    富裕屯当地农民,小陈之父

马宏伟    公社医院大夫

      公社医院护士

      富裕屯完小校长

一年级学生  富裕屯完小学生

四年级学生  富裕屯完小学生

 

 

第一幕

 

第一场

 

      19688

      毕业学校操场大字报墙前

(李正人、王孝忠上)

 

李正人    “文化大革命”从一九六六年六月一日聂元梓第一张马列主义大字报开始,到现在已经两年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王孝忠    结束?咱们哪儿知道?那是上边的事。你说的那个开始时间我也有点儿异议。你说的六月一日是“文革”全面爆发的时间,其实在此之前“文革”序曲就已经奏响了,譬如说:批判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打倒彭罗陆杨;打倒邓拓、吴晗、廖沫沙——一根藤上三根瓜。

李正人    对,还是你记得清楚。突如其来的一场运动都给我打懵了,就好像失忆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

王孝忠    你忘了,我给你提个醒儿。六月一日那天,学校大喇叭一广播聂元梓那张大字报,咱们就不上课了,学习成绩差的同学可高兴啦!学习好的都垂头丧气,断了学业,没了深造,毁了美好的前程,灭了童年的理想。你看我,咱校高材生,三年金质奖章获得者,六六年高三已经毕业,就差高考了,我要参加考试,肯定不是北大就是清华。

李正人    可不嘛!你在咱们学校大排名前十名,没问题。我听说咱校解放前就是名校,出了好多名人。解放后照样如此,都排着队进北大和清华。你离高等学府的门口越近,希望越高,摔得越惨;我一个小初中毕业生,学校里比比皆是,没有那么高的欲望,虽然中断了学业,但是摔得不至于象你那么惨。你一个堂堂的高材生竟然落到这般田地,可惜啊!

王孝忠    可惜什么啊!还有更可惜的,你听说没有?咱校六五届高三年级有个学生高考时名列第一,大学愣是没录取,被拒之门外,沦为社会青年,现在进了街道工厂,当了一名翻砂工。

李正人   为什么不录取?这不是埋没人才,浪费人才吗?什么原因?

王孝忠    政审不合格。五个字决定了他的一生。原本应该是象牙塔里的莘莘学子,现在反倒成了人下人,成了翻砂工。都同样是人,却这样不平等。简直就是政治歧视。天理啊!天理在哪儿?苍天啊!你睁开洞察一切而睿智深邃的双眼看看吧!这个混沌的世界,这个昏暗的社会。

李正人    这不,前年报上又刊登了《北京女一中北京男四中致党中央国务院的一封信》,信中说:废除考试制度,废除升留级制度,砸碎资产阶级的精神桎梏,打破修正主义的教育温床。不久,国务院就发出“停课闹革命”的通知,大中小学彻底停课了。

王孝忠    这样看来,书肯定是念不成了。这如同疾风暴雨迅猛异常,势不可挡。那就天天运动吧!贴大字报,上街游行,登台演讲,派性争斗,巧舌如簧,无休辩论,残酷批斗,刑讯逼供,父子反目,母女成仇,划清界限,灭绝人性,无情打击……

李正人    行啦,别说了,“文革”中的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甭说国家的事,也甭说学校的事,咱今天就说个人的事,你记得一九六六年七月二十八日工作队撤了以后,学校展开护校运动,严防阶级敌人破坏,那时年轻好事,特想参加护校队,可校方就是不准,因为家庭问题被拒之门外。还有就是“八·一八”天安门接见,说什么也不让我参加,只好无奈地趴在二楼教室窗户上扼腕叹息,眼睁睁地看着受阅队伍趾高气扬地走出了校门。

王孝忠    那疯狂年代“左”的厉害,什么怪事都能出现,一切皆有可能。我作为大哥哥,非常同情你,怜悯你,理解你,小小年纪就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这么多的歧视,一般人早就压垮了,你算坚强的。你说这运动搞两年多了,乱哄哄的,一切秩序被打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混沌世界,天昏地暗,乌云滚滚,乾坤逆转,时光倒流,混淆黑白,颠倒是非,天体停运,日月无光。这到何时才能算一站呢?何时才能结束“文革”?何时才能分配工作呢?

李正人    分配!噢,记得六六年底有一次征兵,我连名都没敢报,连边都不敢沾,对我来说那是做梦,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王孝忠    为什么呐?

李正人    我出身不好,先天不足,解放军这个大熔炉里怎么可能要我这样的人呢?都是要那些家庭没渣儿的,红透骨髓的,三代赤贫的。清楚地记得在欢送会那天,我一大早就到了学校,站在台下看见应征军人穿上绿军装,戴上大红花,真的羡慕极了。心想:如果把他换成我,那该都好啊!做梦,又在做梦了。赶快来个醍醐灌顶,清醒清醒吧!回到现实当中来吧。我亲眼看见他们上了解放牌军用卡车,倚在车帮上,向站在地上抬头仰望的我们挥手告别,双眼噙着泪花,向他的亲属嗔怪地说道:“又哭,别哭!”随后,在众人的簇拥下,满载新兵的军用卡车缓缓地驶出了校门。

王孝忠    阶级政策不是重在表现嘛!

李正人    嗨!你怎么还弄不明白啊!那话是说给人听的,真正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完整的应该这样表述:有成分论;不唯成分论;重在表现。一政审,第一关你就过不了,根本到不了第三关,你还表现什么啊?谁看你表现啊?

王孝忠    你真够倒霉的。人生下来时,平等的呱呱坠地,平等的来到这个世上,是什么原因导致后天的不平等?是老天爷不公平?还是后天人为造成的?

李正人    咱们都是唯物主义者,绝不会信奉神灵,更不会信奉老天爷什么的。你说我倒霉,没有错。倒霉的事还在后边呐!就说一九六七年那次北京招工吧!有北京首钢、北京弹花厂、新华印刷厂等单位招工,这是个绝好机会吧!学校号召报名,我首当其冲,人家一看档案,第一轮就把我刷下来了,连问都不问,连谈都不谈,根本不向你解释,那么多家庭没渣儿的,谁会要我这有渣儿的?你说如果我能被招工,那该有多好!地点北京,工人阶级,可是咱没这命。我觉得既不能悲天悯人,又不能怨天尤人,只能怪自己先天不足。自己势单力薄,位卑言轻,无力扭转乾坤,没有一个平台可以让你辨解,让你诉说!

王孝忠    嗨!不让去就不让去吧!以后分配机会还会有的,你还年轻,今后的路还长着呢!

李正人    你的话不错,分配机会是留给有思想准备的人。一九六七年底,青海地质局来咱校招工,这回机会真的又来了,心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抓住机会,切莫错过,青海那么老远,地处边陲,肯定没有人去,按理说应该有希望。于是,我又不知深浅的报了名,校方很快就有了答复:你被批准了,明天迁户口。我听后欣喜若狂,一个劲儿的庆幸自己料事如神,阳光真的照耀在我的身上,急速回家通知家人,收拾随行物品,购买生活用品,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差明天迁户口了。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场厄运不期而至,一个坏消息降临在我的头上,就在当天下午校方告诉我:上午学校通知错了,这次招工没有你,你不要迁户口了。这句话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当头一棒。顿时,差点昏厥过去,面色煞白,右手有气无力地扶着门框,勉强支撑着才没有倒下来。

王孝忠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生命的起起落落,人生的悲欢离合,往往是我们自己无法把握的,生容易,但活不容易;脚是自己的,但路是按上级指引的方向在走。自己不能左右自己,自己不能掌控自己。你就是最好的例证,标准的注脚。生是由父母决定的,命又不在你自己的手中,你只能在汪洋的大海上像一小片枯叶一样随波逐流,任其无目的的漂泊,任其残酷的摆布,任其命运的拨弄,漂到哪儿是哪儿。

李正人    你分析精准,见解独到,鞭辟入里,一语中的,不愧为老高三的高材生。比我多吃三年咸盐,思维就是不一般,脑瓜就是不一样,你多这三年,我一辈子都赶不上。

王孝忠    你别夸我,还是说说你的事吧!我挺乐意听的,具有传奇色彩,具有坎坷经历。

李正人    你既然愿意听,我就愿意跟你说,其他人我还不愿意说,因为咱们之间是知己,可以无话不谈。一九六八年一月内蒙锡盟阿巴嘎旗牧区插队,学校号召报名,我又积极响应,那时思想特别激进,特别正统,哪里需要哪里去,天涯海角任我走,祖国大地任我行。为了保证能顺利成行,我还特意专程到阿旗来京人员住地(记得在景山东街路西的一座大宅门内),说明了我的思想,我的志愿,我的理想,我的决心。他们说:“只要学校放,我们就收;只要学校同意,我们没意见。”并且对我的遭遇表示理解、同情,但无能为力,远水解不了近渴,丫鬟拿钥匙——当家做不了主,你还是回学校去争取吧!我立即马不停蹄地找到军宣队长甄济佐。你猜他怎么说?

王孝忠    他怎么说?

李正人    甄济佐大腹便便拿腔拿调地说道:“李正人同学积极报名到牧区插队,这样的热血行动我表示支持。但是,阿旗地处我国北部边疆,离苏修比较近,现在中苏关系处于紧张对峙的局面,严防投敌叛国。我看过你的档案,你的家庭情况我也了解,你去不行,政治上不可靠,把你搁在那里,远离监视,我们不放心。你的分配问题以后再说吧!”

王孝忠    纯粹极左论调!

李正人    我的家庭有问题,但我本人没有问题。政策不是重在表现嘛?

王孝忠    对,重在表现。

李正人    甄济佐却说道:“重在表现,要看在什么问题上重在表现?在这个问题上就不能重在表现。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一个重要的问题,一个立场的问题,一个阶级路线的问题,一个上纲上线的问题。绝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是一个事关中苏关系的大问题……”我说:“行啦,行啦!您也别说了,我也不去了。我响应党的号召,到边疆插队都不行。”

王孝忠    这么简单的问题,怎么越说越大?怎么这么严重?不就是一个插队嘛!怎么还涉及到阶级路线、中苏关系来了?他可真够极左的。

李正人    怪不得他叫甄济佐呢!可真极左!你看这次分配又泡汤了。嗨!无可奈何,无路可走,无道可行,无处可去。我的前途在哪里?我的理想在何方?一个普通中学生为何碰到如此冷遇?为何屡受打击?厄运为何频频降临?上帝啊!你以你那敏锐的目光,犀利的双眸,智慧的眼睛看看吧!看看这混沌沌的世界,看看这乱哄哄的社会吧!苍天啊!你能解释吗?你能制止吗?你能介入吗?你能管管吗?

王孝忠    咱们信奉唯物主义,怎能祈求上帝?怎能祈求老天爷呢?在现实生活中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寄托于神灵,寄托于耶稣,寄托于上帝,寄托于苍天,那怎么能行呢?

李正人    你说得对,你的观点我完全同意,但是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是微不足道的,面对如此强大的势力,宏大的形势,根本无力扭转乾坤,无法改变命运,只能随大流,等着大拨哄吧!

王孝忠    你看咱们学校校长被打倒了,脖子上挂着大黑板挨斗;体育教师兼武术界泰斗天天劳改,大三伏天用肩膀拉着碌碡轧操场;生物学老师兼专栏科普作家挨批斗时,竟然被一个“愣头青”将一桶火碱浇到头上,烧伤面积达67%;董□□说了一句:“我出身中农,为什么不能参加红卫兵?”竟被活活打死……

李正人    行了,别说了。“文革”中这些事多了,可以说罄竹难书。还是说说你分配的事吧!一九六八年四月东北兵团招工,我是屡败屡战,特意用红字填写志愿:坚决要求去852农场!几个红字赫然在目,结果还是没有批准。

王孝忠    为什么?

李正人    就是因为我妈在那可恨的恐怖的“红八月”被遣送回农村劳改。那还用问吗?政审不合格呗!人呐,不能和命争,不能与命抗,人的命,天注定,你信不信?

王孝忠    你瞧你又来了,整个一个宿命论!你要往远了看,在黑暗中看到黎明的曙光,在茫茫大海中看到远处的灯塔,尽管渺茫,但还是有希望的。我不愿意抖搂家里的事,其实我的父母于六六年红八月也被哄回老家农村去了,我和你一样同命相连,但是,我没有气馁,而是不停地向上攀登向前跋涉。

李正人    你说得对,我一直很佩服你。你不但是我的兄长,又是我的老师,有些事我就愿意和你叨唠叨唠,想听听你的高见。哎!你听说没有?内蒙□旗插队开始报名了!

王孝忠    听说了。你报吗?

李正人    说句不太贴切的话,死猪不怕开水烫,报就报,爱批不批,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在意了,弄的我都快神经病了。一次次打击,一次次站起;一次次趔趄,一次次昂首。但我从来没有倒下来。我想一个人精神不倒谁也打不倒。这是我通过自身的教训得出来的至理名言。

王孝忠    你的话太经典了,我以为应该纳入《三言》。甭管今后人生的道路上遇到什么艰难险阻,遇到什么崎岖坎坷,都要树立这样一个信念,都要以此为座右铭,作为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以便生活下去,生存下去,眼看着日子一天天从指间流过,既珍惜,又痛恨,大好的青春付之东流,苟且偷生。

李正人    这回□旗插队你报名吗?

王孝忠    我也报吧!不报,也没有别的出路。在北京当“老泡儿”,我可不愿意,天天蹲在家里,那多没意思啊!我现在的心情就是苦闷、焦虑、烦躁、迷惘、失落、痛楚。

李正人    你报名就好了,这我就放心了,咱们俩说不定还能分到一个村呢?我的心情与你一样,一天都不想在北京呆,恨不得立刻一下飞往那遥远的边疆,离开这可恨的是非之地,离开这让我撞得头破血流的地方,离开这让我惶恐不安提心吊胆的地方,离开这胡思乱想异想天开的疯狂世界。在动员大会上我慷慨激昂地表决心,发誓言,填志愿。当我听到被批准□旗插队的通知时,高兴极了,喜极之后又思量起来,这回是真的吗?多次反复扪心自问,这种担心不是没有缘由的,有了屡试屡败的既往史才会有疑虑担心的现在时,于是我一路小跑地奔到校办公室,再三叮问:是否属实?不会像上次一样变卦吧?回答是肯定的,这样我才一块石头落了地。青海地质局招工之闹剧千万不能重演,我屡遭之覆辙千万不能重蹈。看来我的担心这回真是多余了。话又说回来,当农民校方再不批,我就没地儿去了,干脆给我清除球籍得了,当个外星人算了。难道这片土地就真的容不下我吗?就真的没有我的立锥之地吗?

(看门老大爷上)

看门老大爷    该清校园了,赶紧走吧!学校又不管饭。

王孝忠    天快黑了,咱们该回家吃饭去了。

李正人    走吧!

王孝忠    那咱们“八·二六”北京火车站见

李正人    “八·二六”见!

(王孝忠、李正人、看门老大爷下)

 

  评论这张
 
阅读(250)| 评论(23)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