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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海钩沉(九十六)  

2010-01-20 20:12:19|  分类: 史海钩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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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中

 

写《史海钩沉》,离不开齐大川这个人物;写我的历史,齐大川是无法回避的人物,是不能不写的人物。他是我十分景仰的人物,是我一生少有的知己,是我热心助人的兄长,是我终生难忘的朋友。

现在回忆起来,我们之间的相识应该在19758月,我分配工作以后。我在公社医院任防疫员。他在旗防疫站,从业务角度来说,他是我的领导。因为工作上的关系,我到旗里开会,他到公社下乡,如此这般,一来二去,接触较多,日渐频繁。每到旗里,我都到他家串门,或吃饭,或小住,或谈天,或说地,或谈古,或论今,我俩之间逐步由工作业务上的隶属关系演变成了难得的朋友关系。

他的个头不高,头发不多,有些谢顶,脑袋上总戴着一顶鸭舌帽,脚下老穿着一双锃亮的皮鞋。总体上看来,身体很壮实,有股子使不完的劲头。虽然大学毕业,倒不像知识分子,从谈吐来讲,也不咬文嚼字的,更不会故弄玄虚,说起话来都是大白话,通俗易懂,平易近人,让人有一种亲和力,有一种亲切感。在我看来,他越不谈专业,越感到神秘;越说家常话,越觉得深不可测,也就越想探出个究竟来,然而机会真的来了。

那时,由于气候干旱、草场退化等原因,扎鲁特旗形成了较为严重的鼠害。根据调查预测,扎旗鼠害危害面积预计达1000万亩,其中严重危害面积400万亩

据了解,危害草原的鼠种主要有黄鼠等。鼠类不仅与家畜争夺优良牧草,降低草地载畜量,而且终年打洞造穴、挖掘草根、推出土丘、破坏草皮、造成地表塌陷与水土流失。轻则地表千疮百孔,杂草、毒草丛生,使草地逐步退化变质;重则使地表土层剥蚀,形成寸草不生的次生裸地。
  
据当地牧民讲,黄鼠是危害扎鲁特草原的主要鼠种。黄鼠大多栖息于荒漠、半荒漠中,依附于梭梭、白刺等半荒漠植物而生长,不仅常年啃食地面植物,而且还对植物根系造成严重破坏。
 
 鼠患发生以后,农牧民想尽各种办法来灭鼠,可是草原上地广人稀,人少鼠多,靠人工灭鼠收效甚微。面对严峻的鼠害形势,扎旗草原防疫站决定,组织专业技术人员及当地农牧民打一场春季灭鼠战役。齐老师就是这场战役的总指挥,地点选在前德门公社,调集了全旗100多人。前来会战的人除了当地农牧民有一些土办法外,大部分人都是外行,我刚刚参加工作,从没专业培训过,自然属于外行之列。

战前动员在前德门空旷的砂土地上进行,齐老师站在一个阳坡上,开始讲话啦。什么意义、目的就不用说了,废话没有,直奔关键词,我想这可能就是他的风格吧!到底讲了些什么呢?三十四年前的事情,凭着人脑无论如何是记不住的,好在我居然找到了当年的《工作日记》,上面记录的比较详细,令我惊喜,写到这儿,我突然想起一句话来:再好的记性不如烂笔头子。于是,才有了这篇文章,有了这场三十四年前精彩的科普对话:

“黄鼠长什么样?”外行问道。

齐老师讲:“成年黄鼠体长1725厘米,尾长,头大,眼球突出,背毛淡黄,腹毛灰色。觅食其间常有直立站起,四处张望动作。”他还以姿势助说话,欠着脚尖,两手在胸前不停地摆动着,两只眼睛左右张望着。

“黄鼠的家在哪儿?”

“黄鼠洞穴多分布在向阳坡地、农田边际荒地、林间划地、坟地。洞穴土质多为砂质,土层深厚,临时洞穴较浅,栖息洞穴较深。”

“黄鼠的活动规律是什么?”

黄鼠昼间活动,春天出动的高峰在每天上午10-12时。夏天出动的高峰每天上午7-10时,下午3-6时。

“黄鼠吃什么呢?”

“黄鼠夏季以浆果为食,秋季以种子、果实为食。

“消灭黄鼠有什么措施?”

“第一,生态防治,在草原生态系统中,黄鼠处于初级消费者地位,在食物链中起着重要作用。因此,生态防治要求保护其天敌,如猫头鹰、狐狸等,利用天敌,自然调控,捕杀黄鼠。”

“那么第二呢?”

“第二,建设农田工程,在农田周围挖防鼠沟。在农田与黄鼠之间设立一道屏障,防止黄鼠进入农田,据当地农民传授经验:两锹宽,两锹深。”

“有什么好办法?”

“一,药剂灭鼠,药剂灭鼠方法简便,应用广泛。具体做法:选择多效低毒无污染的农用鼠药,制成毒饵,将毒饵投在洞外的鼠道上,也可以投入洞内。常以胡萝卜干或鲜胡萝卜、谷粒籽粒作饵料。在饵料里加一点食油,有吸引黄鼠的作用。二,人工器械捕杀,利用鼠夹、压板、鼠笼、人工锹挖、灌水、烟熏等方法捕杀。此种做法虽对环境安全,但费时费力。”齐老师耐心的解释道。

在齐老师的指挥下,会战四十天,前德门的灭鼠工作初战告捷,得到了旗卫生局李局长的表扬:齐大川的经验要认真总结,向全旗推广,对齐大川的先进事迹要予以表彰,医务战线的同志要向齐大川同志学习!齐老师乐滋滋的,我也为朋友的成绩感到自豪,感到骄傲。虽然李局长没有具体提到应学习齐大川的哪些方面。无论从公还是从私,以我之见,齐老师敬业的精神,睿智的头脑,渊博的知识,虚心的态度,平和的心态,质朴的作风,亲切的待人,为人的敦厚,和蔼的语言,磁性的声音,人格的魅力......这些优秀的品质都是值得我学习一辈子的。

在写此文之前,我查阅了当今灭鼠前沿的最新动态,与三十四年前齐老师的科普讲话进行比对,大同小异,无甚区别。由此可见,齐老师极具前瞻性,先验性,战略性,未来性,要说先知先哲,当之无愧。

1979514报上北京户口后,在我待业期间,齐老师曾来过北京。我在吴家村款待了他,那时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倾其所囊准备了一顿家宴,以答谢多年来他对我的照顾。由于各种原因,此后三十年,鸿书失传,音讯皆无。2008826日,北京知青返乡之际,我还托人打听齐老师的消息,但仍没有下落,也许,也许......我不愿往下想了。

老师,我对您是愧疚的,心中惴惴不安,有朝一日,必定会报答,否则死不瞑目,我不能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2009-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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