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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八)上  

2008-07-31 18:35:40|  分类: 他山之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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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LW

——老秦,大名秦耕耘,北京知青,谦和,善良,在“广阔天地”耕耘十余年,练就了一个健康体魄,学会了一套“庄稼把式”。回京后曾失业,后进机关当司机,业绩平平,又“憨”又“肉”,却被“选拔”到国外,在异国它乡依然默默耕耘,当然是业余的。——

                                (一)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在国外常驻期间,我认识了老秦。老秦大名秦耕耘,北京人,高大魁梧,皮肤微黑,眼睛不大,又宽又厚的嘴唇透着善良与憨厚。他是参赞的专职司机,我们部门唯一没有学历和外交官头衔的人。

老秦善良,脾气好,为人谦和、又能包容,在使馆里很有人缘,尽管职位低,但是大家都很尊重他。

他的经历很坎坷,父母是高级知识分子,曾留学美国,文革中被打成特务、反动学术权威,被监禁数年。老秦是独子,小小年纪就孤身一人,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在孤独与屈辱下艰难度日。那年,伟大领袖一声号召,知识青年纷纷奔赴农村接受再教育,出身不好的老秦必然是首当其冲。

他在西北偏僻的乡村一待就是十余年。这期间,招工、参军、上学的机会不断,但是都没他的份。病退、困退的照顾也未曾挨上边,他成了一个被遗忘的人,直到文革结束后数年,知青点“一锅端”,他才回到了北京。当时父母已“落实政策”并退休,一家三口得以团圆。

兴冲冲地回到北京,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失业。因为年纪大,没有一技之长,更没有学历,竟没有一个单位能接收他。在家闲待了一年多,二老深感愧对于儿子,就凑钱让他去学车,拿到车本后,两位老人又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安排他进机关当了司机,这一干又是十年。

作为职业司机,老秦的车技并不出色,他开车如同本人,不争,不抢,不开快车,懂得礼让,人都说它“肉”。十年来业绩平平,没当过劳模,也没评上过先进,得到唯一的奖励是十年无事故的安全奖。那年,单位要派一名司机去使馆工作,引来众人竞争,其中不乏年纪轻、车技好、头脑灵的技术尖子。然而,来物色人选的参赞却偏偏看中了年过四十、技术平平,又“肉”又憨的老秦,曾在单位里引起轩然大波,人们说,老秦耍了手腕,还有的说,老秦的爹妈走了“后门”。

后来,参赞出面澄清此事,说老秦父母何许人也,他根本就不知道,选中他完全是凭条件。驻外司机最重要的是“安全”,也就是一要把好手,也就是方向盘,老秦十年无事故,谁能做到?二要把好口,嘴要严,这是基本的素质,老秦又是最佳人选。

其实,老秦是个特别爱说,也十分健谈的人,一个名副其实的“话篓子”,出长途坐他的车你不会感到寂寞,因为它会不停地同你讲话。他的知识很丰富,话题也多,天南海北,奇闻逸事,无所不谈,无所不议,就连驻在国大选的前景他都能像模像样地评论一番。他曾对我说,开长途时,最不能容忍的是坐在旁边的人睡大觉,所以得想方设法把他们“说”醒。我想,他从小孤身一人,饱受寂寞之苦,也许是心理创伤导致他在浅意识里畏惧孤独与寂寞吧。

作为专职司机,经常有领导,包括一些政府高官坐他的车,对他们谈话的内容,它却闭口不谈。有人曾用话来套他,他总是憨厚地笑笑,巧妙地把话题引开。由此可见,表面又“肉”又憨的老秦其实心里很有数,并有自己的原则,任何情况下都不会逾越底线,或许这就是司机的素质或者职业道德,而参赞看中的也正是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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