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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五十四)  

2009-06-21 18:58:14|  分类: 他山之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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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财神爷”(一)

                                                 ELW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还是计划经济,权力高度集中的时代,我所在的外贸公司主要经营进口,进口货单由国家某部“审查小组”负责,别看是个“小组”,就几个人,可权力很大,掌管着全国的进口命脉,那时由国家拨外汇,审查通过就意味着资金落实了,用户们私下里称他们为“财神爷”。

有一次,一位用户对我说,他们一个重点项目要泡汤了。我听说过,这是个很有前景的项目,一群专家论证了几年,货单已经报上去了,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他说,因为得罪了“财神爷”。还说,多年来,他们千方百计维系着关系,每年都给他们送挂历、像章,语录、“老三篇”、“老五篇”……没承想,这一切都让他手下的小陈一句话给毁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话说到此打住了,我也不好再问。小陈是个刚毕业的工农兵学员,若干年后,与小陈说起往事,他才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为了让项目顺利通过审查,我们买了几台小半导体收音机,拟送给审查小组,那天,处长让我把货单送过去,顺便把小收音机也带去,还事先打了个电话给那经办人,说是下属工厂的新产品,准备出口的,请他们协助试用。我纳闷,这不是买的吗?为何成了试用品?他说,你怎么不明事理!要说送礼,谁还敢要!我释然。确实,那时候还比较纯洁,请客、送礼、拉关系是很不合潮流的事,尽管这种小半导体是人见人爱的好东西。那年我刚参加工作,没经验,处长就一字一句教我怎么说,我都一一答应。随后把收音机包装好,我就扛着纸箱,乘公交车到了那里。

按照处长的指示找到那人,先递上货单,再从箱中抽出一个收音机请他过目,一字不漏地说明了样品的来历,并表示以后我会经常来电话,请他们将反馈意见告诉我,我负责转告工厂,以促产品改进。他听了很高兴,表示配合,还让我坐下,倒了一杯茶。我推让不过,就接过茶,坐下了。此时,我忘了处长曾交待过,办完事不要久留,快去快回。这是我犯的第一个错误。

那人边看货单边点头说好,表示尽快批复。这时,进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是他儿子,管他叫爸。只见小家伙冲到桌旁,拿起那收音机就往地上摔。我忙上前拦住他,说:“小心!这可是一百多元买的!”一句话露了相,那人很生气,当即打电话给处长,退回了礼品,还把我教训了一通。这是我的第二个错误,也是致命的错误。

结果可想而知。得罪了“财神爷”,原本看好的项目很快就被“枪毙”了,理由非常充足,当时强调“自力更生”,审查组罗列了一个国内生产厂的名单,结论是“国内有生产,不宜进口,建议国内解决。”若干年后,我有幸见到了当年论证此项目的专家,又说起此事,我问,既然你们做了详细论证,怎么能让审查小组一句话就给否定了,为什么不和他们论证下去?那专家苦笑着说:“无奈呀!给你举个例子:我们要进口车,要奔驰牌汽车,可他们把一部国产的“永久”自行车给你推来,说这也是车,还是名牌,一样能走,得自力更生!你能跟他们较劲吗?”

我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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