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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四十三)  

2009-04-27 19:14:48|  分类: 他山之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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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说上海话

                           ELW

 

大学毕业那年,我被派到上海外贸仓库搞“四清”。第一天去,工作组组长就告诉我,这里的工人只讲上海话,要想胜任工作,得先过语言关。对此,我不以为然,上学时,曾与两个上海人同屋,经过五年的熏陶,我十分自信,就说,我能听懂上海话,只是开口困难些。组长满意地说,这就足够了,还说他是部队南下进城的,十几年的磨练也就达到了这个水平。

没想到,第一天去班组听会,就被泼了一头凉水。开始还好,班组长高声说:“大嘎呼应铂金拉个大活生!”(大家欢迎北京来的大学生),虽然他洪钟般地嘣出最后那三个字时,我心里一惊,但还是听懂了。可是,接下去可就没那么顺当啦,工人们一个一个发言,像炒崩豆一样的语速,时而慷慨激昂,时而哄堂大笑,我蒙了,竟一句也没听懂,这下可抓瞎了,回去怎么汇报呀!我急中生智,会间休息时,急忙跑回办公室,拿来了笔和本子,请人做记录。晚上汇报时,我就凭记录糊弄了过去。

后来,与上海籍的同学说起此事,他们说,学生们讲的语言较正规、纯净,也较文明,而工人们的话比较粗,土语多,加之籍贯各异,上海话中还夹杂着宁波腔、苏北腔、温州腔……自然就难懂了。

后来,很长时间,我都不能适应。开会时,我只好坐在记录员旁边,边听边看记录,回来边看记录边汇报,不过也有糊弄不过去,或弄巧成拙的时候。有一次,工人们说某某领导“吃豆腐”,看他们神秘的表情,我意识到是个问题,就汇报了,可领导说,这是作风问题,不是运动的重点。还有人说到“黄牛”,我以为是小问题,就没汇报。而领导却说,那是经济问题,是要严肃查办的,还批评我,听工人揭发时,得认真,还得用心,捻捻份量的轻重。经历了几次类似的事儿,也挨过不少批评,可我却有口难辨,谁让你当初夸下海口的!

由于语言障碍,生活上也经常遭遇尴尬。上海话“一”、“二”不分,去食堂打饭,是“一两”还是“二两”总是搞错,我只得用手指表示。这习惯一直延续到后来回到北京,单位食堂的炊事员曾笑我:“你不聋不哑,干嘛总打哑语?”还有,上海人“吴”、“胡”不分,我姓吴,别人叫我“小吴”,我却不知是在叫我,傻呆呆的没反应,多次怠慢了同事和领导。

我办的最糟糕的一件事是:上海话把“盛”(sheng)说成“常”(chang),偏偏我们工作组里有两位年轻人,一个姓盛、一个姓常。那次从局里开会回来,我带来了小盛女朋友的信,却阴差阳错地交给了小常。结果小常不知缘由,当众宣读了信不说,还取笑了一番。结果搞得同事积怨,朋友反目,而罪魁就是我。

最让我懊悔的是,一次在仓库劳动,保管员从位于仓库一角的办公室探出头来叫:“小吴同志!提壶!”我一愣,什么是“提壶”?以为是要热水瓶,就拿起来欲送过去。走到半路,见保管员又探出头来,摆手道:“勿要管它!提壶!快!”不是要热水瓶,那要什么?想到盛清凉饮料的大瓷壶,心想准是送饮料的车来了,于是,找到瓷壶,提起就走。到了办公室,保管员对那瓷壶连看都不看,却责备我:“搞啥么子,嘎许多辰光,提壶垮塌啦!”说着,指指电话。我这才明白,“提壶”就是“电话”!对方已经挂断了。后来才知,这是北京来的长途,在仓库里转了几次才到这里,可我却没接到。真懊悔!

后来,我把这事告诉同学小谷,他是北京人,也是我们这批学生中最有语言天赋的,不但能听懂上海话,还能开口讲一些。小谷嘲笑我太笨,说来上海这么久,连“电话”二字都听不懂,真丢人!对他这句话,我很抵触,一直耿耿于怀。

没承想,过了不久,小谷却遭遇了比我还丢人的事。小谷是个开朗、健谈的人,还很幽默,最能与工人打成一片,工人们也总喜欢跟他开玩笑。那天,工间休息时,班组几个老大姐问他:“侬屋里厢嘎子布有吧啦?”小谷犹豫了一下,“嘎子布”是指什么?是带格子的布?几位老大姐见他迟疑,又补充说,别不好意思,若是没有就说,她们来帮忙。小谷一想,这几个热心人,经常帮人采购或推销东西,没错!准是说带格子的布!就回答说有。那几位不信,还追着问,在北京还是上海。小谷莫名其妙,心想哪有这么推销东西的,就随口说北京上海都有,有好多。那几个老大姐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说这小瘪三竟然那么“花”。小谷被她们搞得目瞪口呆,还是工作组长给他解了围,告诉他:“你晓得‘嘎子布’是啥意思?家—主—婆,是土话,也就是老婆!”

“啊!”小谷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像泄了气的皮球,躲到角落里一言不发。工人们见状都哈哈大笑,那开怀的笑声,那放肆的语言,那炒豆般的频率……简直要冲破那小小休息室的屋顶。此刻,我可有点幸灾乐祸,轻轻走到小谷身旁,小声对他说:“丢人呀!”

四十多年过去了,往事如烟,那亲切的、颇具阴阳顿挫的上海腔,那几乎冲破屋顶的开怀的笑声……依然在耳边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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