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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海钩沉(四十八)  

2009-04-12 20:19:09|  分类: 史海钩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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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小小说)

          林德中

 

青海湖地处青海高原的东北部,这里地域辽阔,草原广袤,河流众多,水草丰美,环境幽静。湖的四周被四座巍巍高山所环抱:北面是崇宏壮丽的大通山,东面是巍峨雄伟的日月山,南面是逶迤绵绵的青海南山,西面是峥嵘嵯峨的橡皮山。这四座大山海拔都在3600米至5000米之间,犹如四面高高的天然屏障,将青海湖紧紧环抱其中,构成了一幅山、湖、草原相映成趣的壮美风光和绮丽景色,是理想的避暑消夏的胜地。

看了前面的介绍,大家一定会对青海湖这个旅游胜地心驰神往,想一饱眼福。而今天让大家扫兴了,我要讲一个血泪传奇,一个凄惨故事。

翻开那神秘的人事档案,一张张发黄的纸页把我带进了沉重的历史。

他是上海名牌大学理工科优秀学生,青春年少,风华正茂,踌躇满志,前途无量。毕业后被分配到电机研究所,工作认真,态度端正,才思敏捷,谦虚谨慎,人际和睦,勤劳俭朴。初出茅庐的所有表现,赢得了群众的好感,大家的口碑。有的老同志热心的给他张罗着对象,谁知有个年轻未婚女性则偷偷的暗送秋波,她漂亮、迷人、妩媚、性感。女友经常找点理由就接近他,今天带点红烧肉,明天弄条清蒸鱼,让他天天得到改善,有时还往他兜里塞上几块零钱,星期天约他到野外郊游,郎才女貌,同事们见了,异口同声: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他自己感觉良好,事业和爱情双双并举,如日中天。

这一切,郝领导看在眼里,烦在心上。自从丧偶以来,寂寞难耐。因为那位女友早已是他的梦中情人,被他定为待捕猎物,虽然尚未到手,但已进入他的视野。诚然,论年龄,论婚否,论相貌,论人品,论身体,他都在下风,唯独权力在上风。即便如此,郝领导也要和这位高材生较量较量,一比高下,但苦于没有机会。

“又运动喽!开会啦!”更夫在研究所的院子里一边喊着,一边敲着铜锣“铛铛铛”地作响。懵懂的群众聚拢过来,问东问西,问这问那,千方百计想从更夫嘴里挖出点“小道消息”,然而,一个更夫又能知道什么呀!他那倔脾气上来了,随口说道:“少打听,领导让通知,我就敲锣,别的不管,快去开会吧!”

大家的心顿时紧张起来,斗争的弦立马紧绷起来,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缓慢的向会议室走去。迈进门槛,仿佛一种肃穆笼罩着整个屋子,气氛凝结到冰点。只见郝领导在主席台前正襟危坐,神情严肃,一会儿看看桌上的文件,一会儿扫扫台下的动静。

说起郝领导,男,四十多岁,酸枣核脑袋上长着一双贼眉鼠眼,两只黑眼球上下左右来回溜达,没有拾闲过,除非夜里休息一下。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工于心计……他都懂都会,经过二十余年的官场风云,自己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官经”,即三个字:机、马、牛。所谓机,乃机会也;所谓马,乃拍马屁也;所谓牛,乃吹牛皮也。正是凭着这新“三字经,他如鱼得水,混迹官场,畅通无阻,平步青云,熬得个一把手。

见大家都已落座,郝领导左手捏着烟,右手拿着文件,嘴里吐着烟圈,不等烟圈散尽,口中已经冠冕堂皇地念起文件来,随后又喋喋不休地开导大家:举建议,提意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会后半个月没有动静,既没有书面的,也没有口头的,郝领导再次召集会议,二次重申文件精神。不谙世事的他坐不住了,提了一条:建议加强民主作风,倾听群众呼声,避免官僚主义。郝领导听了连连表态:好,好!多提,要打破情面。

半年过去,运动结束,经上级批准:他是“猖狂进攻”、“恶毒攻击”,被划为右派,开除公职,发配青海湖劳改。

离开上海的那一天,阴云密布,梅雨绵绵,上苍似乎在哭泣,大地似乎在呻吟:冤呐!冤。女朋友没有前来送行,看来她已恩断意绝,划清界限,他只能孤身前往。

两年后,他从难友那里得知:女朋友嫁给了郝领导,已生得一男一女,在上海过着吃穿不愁的都市生活。

他终于踏上了这块西北的神秘之地,这里的苍凉与朴质让他震撼,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对宗教、民族、壮阔、原始、苍凉、仙境、虔诚、高原、贫瘠、淳朴等词汇有了新的认识。

劳改农场的确很会选址,这地方除非你变成骆驼,否则什么也逃不出去。 从格尔木到西宁的路上,沿路几乎没有什么人烟,村镇很少,中途路过茶卡盐湖,终于来到了青海湖。

在这条二十一年长长的时光隧道里,充满了血泪和凶险,他曾几度濒临死亡,但又都能化险为夷,奇迹般地得以复生。虽然历经了人间磨难,但最终幸能穿越这条死亡隧道而重见光明。他读懂了什么是社会,看到了人生的多面性,看见了假恶丑,领略了真善美,同时,还谆谆告诫世人:愿过去的悲剧不再重演,让和煦的阳光永照人间。

“纠正”后,他回到了梦寐以求的上海。经人介绍,他与一个丧偶的军人之妻正式登记结婚,这是“红”与“黑”的结合,这是男与女的结合,这是情与爱的结合,它闪耀着人性的光辉与灿烂。

现在他们正在安度晚年。

 

200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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