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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尘封的记忆(十一)  

2008-07-04 21:25:26|  分类: 打开尘封的记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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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

 

我至今不清楚也不理解为什么永乐屯叫永乐屯,虽然它在我心里永远那么亲切,永远让我思恋。因为我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乐”实在不多,而那里的穷苦和悲凉却在我的记忆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初到永乐屯,那里的人们给我的感觉是热情而单纯。我们男生宿舍每天都有老乡前来唠嗑儿,这些人想来就来,推门就进,直到晚上我们困得睁不开眼的时候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渐渐地,我发现只有一个人例外,每天都能见到他来知青宿舍,但从不进门,只是远远地看着。有一次我主动上前打招呼,他也只是点点头,笑笑,并不搭话。后来才知道,他是哑巴。

哑巴40岁上下,矮个儿,阔脸,重须,身材敦实,像个习武之人。不知他姓甚名谁,村里人从未叫过他的名字,都叫他哑巴。让我惊讶的是,他不聋,而且喜欢和人“交谈”。他有着极出色的表演才能,比划骑马、打枪、种地、干活儿都像极了。要是说起谁来,他能把那人的特点一抓一准,而且比划得惟妙惟肖,活灵活现。再加上他丰富的面目表情,连愤怒、兴奋、失望、痛苦都能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告诉我,他当过兵,耳朵是被震聋的。

在我印象中,哑巴是个乐观、善良、大度的人。他脸上总是笑容多于愁苦,即使是村里那些不懂事的孩子成心取笑他,向他扔石块,往他脖子里塞土,他也只是连比划带叫把他们赶走,过后并不计较。但是那次去他“家”,使我对他有了新的看法。

他的“家”在村北头儿,一间小土屋住着两个人——他和一个瘫子。屋里除了锅碗瓢盆和两个破旧的粮食袋外,几乎没有什么家具。炕上是他的铺盖,地上铺了一堆草,那就是瘫子的床。我去的时候,他正在拿棍子打瘫子,打得瘫子嗷嗷叫,腿上一道血印一道血印的。哑巴指着旁边的屎裤子,连比划带叫,告诉我那就是瘫子干的事。哑巴和瘫子是村里的五保户,他们都没有亲人,大队就让他俩在这里相依为命,由哑巴照顾瘫子。我第一次看到哑巴这么凶。

村里人都管瘫子叫“瘫巴”。瘫巴30岁上下,两腿从小就没直立起来,而且不会动,靠两只手撑着地,一点点挪动身子,连爬都不会。他每天早上从“家”里就这样出来,晚上这样回去,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两条腿蹭出的长长印记。有时能见到他在墙根晒太阳抓虱子;有时能见到他偎在猪圈里和猪玩。他不会说一句整话,但会骂人,骂那个三个字的脏话,因此常常挨打。除去不懂事的孩子,半大小子也常常教训他,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在他身上撒火。他受气了,唯一的反击就是骂,结果往往鼻青脸肿,村里人也见怪不怪了。

我想,哑巴的乐观或许有这样一层原因:还有比他更不幸的人,还有地位不如他的人,还有他可以在他身上撒火的人。当然,和瘫巴比起来,哑巴是“上等人”,但和别人比起来,哑巴又是什么呢?可是哑巴不会这样去比。至于瘫巴,他可能什么都不比,随遇而安,日复一日,习以为常。

在永乐屯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我没见谁给过哑巴和瘫巴什么帮助,甚至同情。一切都日复一日地照常运转,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地存在,没人质疑过。也许,对这两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来说,最后的一黄土里才有他们的平等和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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