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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三十一)  

2009-02-05 16:58:00|  分类: 他山之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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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的联想

     ——读空山“狐狸”一文有感

             ELW

 

空山先生狐狸一文,其感人至深的细节,朴实无华的文字,还有那美丽动人的照片,颇令人为之动情,读来不忍释卷。

我喜欢狐狸,但是没有空山先生那么幸运,能有幸与野生狐狸面对面地近距离接触。我对狐狸的认识,只能来自动物园、书本里和银屏上。狐狸那小巧的瓜子脸,柔软、光滑的赭黄色毛皮,还有犹如少女纱裙般长长匍匐在地的尾巴,都非常美丽迷人,在兽类中,绝对是漂亮一族。它体态轻盈,行动敏捷,聪明智慧,被人们称之为“狐仙”确实毫不为过。想起儿时逛动物园,总爱在狐狸舍前徘徊,对它的美丽赞叹不已;改革开放初期,日本电影“狐狸的故事”又曾让我感动得唏嘘不已。

人们普遍认为,狐狸是坑害他人的恶兽。其实,在自然界里,狐狸只是野生动物食物链中的一个链条,主要捕食老鼠、野兔、小鸟、鱼、蛙、蜥蜴、昆虫和蠕虫等,也食一些野果,只在极端情况下才袭击家禽。其实这也算不了什么,温顺的大熊猫饿极了还袭击家畜,甚至伤人呢!所以,在自然界的现实中,狐狸应该算是益兽。

然而,在人们的旧有观念里,狐狸的名声却不那么好。“狐狸精”、“老狐狸”都是不中听的骂人话,婴儿的画册、幼儿的启蒙读物里,狐狸就总是专干坏事的反派角色。翻开成语手册,你会发现,狐朋狗友、狐假虎威、狐鼠之徒、狐群狗党等等,竟然都是贬义词。在蒲松龄笔下,狐狸变成了聪明、美丽、招人爱的狐仙,演绎了一个个爱得死去活来的爱情故事。也许正因为如此,日后才派生出 “狐狸精”这一贬义词。是啊!因为它美丽,就成了蛊惑人心的狐狸精;因为它聪明,就成了阴险狡诈的“老狐狸”。这对美丽,聪明的狐狸是何等的不公!

在西方,虽然“伊索寓言”中的狐狸的形象并不总是那么好,但在人们的意识中,狐狸毕竟是美丽、聪明与智慧的化身,用它来比喻人,则变成了有经验、有阅历、而又聪明过人的成功人士。英国学者伯林在“狐狸与刺猬”中阐释谚语“狐狸知多事,刺猬知一事”时,把人分为“狐狸型”和“刺猬型”,并赞扬歌德和普希金是“狐狸型”人。

说到这里,使我想起年轻时经历的一段插曲。文革期间,到广州参加出口商品交易会。一天被借调到一个交易团当翻译,中方主谈是一位公司领导,对方是一家赫赫有名的德国公司董事。谈判非常艰难,耗了一个上午,双方观点才开始接近。当时剑拔弩张,阶级斗争的弦儿绷得很紧,气氛非常紧张。为了缓和气氛,那位董事就幽默了一把,对领导说:“你我都是商界的‘老狐狸’,就再往前各走一步吧!”

领导一听就火了,拍案而起,接着,一连串的“污蔑”呀、“诽谤”呀脱口而出,把那董事吓了一跳。我意识到是误会,就连忙向老外解释说,在中文里狐狸是贬义,“老狐狸”是骂人话。董事才知失言,于是一个劲儿地道歉。我又对领导说,对方并无恶意,在西方,狐狸是聪明与智慧的象征。领导显然不服气,小声对我说:“可它终归是个畜生。”不过,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双方又坐下来继续谈判。

可能是为了挽回失误,也可能是基于德国人特有的固执与较真,那老外又说:“抱歉,我不知道这个比喻会触犯您,但我还想重复一下我的话,那就换个说法吧:您和我都拥有丰富的阅历和经验,可谓生意场上的‘兔子’,那就各自再往前走一步吧!”结果,适得其反,听了这话,领导大怒,竟然拂袖而去,眼看就要谈妥的生意就这么吹了。

事后,那老外想不通,就把我找去,说东西方对狐狸的褒贬有差异还可以理解,但兔子却是人见人爱的小动物,来华前他曾读过很多关于中国的资料,其中包括对中秋节、兔儿爷和月亮的描写,都是些褒扬的语言,这个比喻怎么又错了呢?

事后,那领导也是愤愤不平,晚上在交易团的总结会上,他还拿此说事,慷慨激昂地引用了几句伟大领袖的语录后说:“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在我们这里险些酿成一起新的‘蜗牛事件’,今天,资产阶级竟然在谈判桌上猖狂地攻击我们无产阶级革命派,骂我们是‘老狐狸’、‘兔崽子’,帝国主义反动派如此欺负我们,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欲言又止,深知事已如此,再怎么解释也没用,说多了还会引火烧身。在那特殊的、人人自危的年代里,对这一切,我只能保持沉默,苦笑面对,不禁仰天感叹,天哪!这是哪儿跟哪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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