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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海钩沉(八十八)  

2009-11-29 19:40:01|  分类: 史海钩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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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农意识吗?

   林德中

 

在农村插队时,真正与农民打交道有七年的时间,朝夕相处,日夜为伴,同吃同住同劳动,接受再教育不能打折扣,在他们身上我学到了许多优秀品质,譬如:勤劳、勇敢、朴素、直爽、厚道……同时也看见了他们身上的痼疾。

刚下乡的头三年里,大队没给知青盖房,我们一直借住在一队社宅。社宅是社员上工集合的地方,他们手持农具在房檐底下排成一溜儿,或蹲,或站,或尽享荫凉,或沐浴阳光,或侃山,或穷哨,或说东家,或道西邻,这里人多嘴杂,属是非之地;这里人多手杂,也是知青频频失窃的地方。

知青集体户是他们每天光顾的地方,有事儿一遭,无事儿一趟,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到集体户屋里转悠一圈。知青的农具一般放在宿舍、厨房和房檐下,或挂在墙上,或立在犄角,或吊在房梁上。生产农具各异,有镰刀、锄头、铁锹、木锨、铁叉、二齿……生活用具多样,有簸箕、笸箩、笤帚、扫帚、脸盆、毛巾、牙膏、牙刷、床单、棉被……

“我的镰刀没了!昨晚还挂在墙上呢!”

“锄头放在窗户底下,怎么今天就丢了?”

“新买的铁锹,找了一早晨也没找着!”

“我的毛巾没了!”

“二齿也没了。”

“那脸盆刚从供销社买的,花了一块多钱,想把脸盆当做尿盆用,怕到外边尿尿儿时感冒。白天放在院子里,忘拿了,这不,也没了!”

……

在农村插队的日子里,几乎所有知青都有失盗的经历,或多或少,或大或小,面对着个别老乡的偷摸神漏,简直就是防不胜防,东西放在眼前,转脸儿就没,真是神了!

“尿盆上哪去了?怎么找不着了?他憋着尿,在屋里急的团团转。”

“在我那盆里尿吧!寒冬腊月,深更半夜的。”同伴顿生怜悯之心。

“别介,我还是尿到外边吧!”他边说边打开窗户,站在窗台上向外滋了出去,沙土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

“尿完赶紧关上窗户,这屋里冷着呢!”同伴催促道。

“这就完了,完了。”他赶紧抖落抖落,收起那家什,关上窗户,继续就寝。

事隔月余,老乡请他喝“满月”酒,无意中在堂屋锅台上发现了他那个熟悉的尿盆,他不好意思捅破那层窗户纸,没问那盆的来历,也没问那盆的用处,更没问那盆刷没刷?因为那盆已经端在炕桌上了,盆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杀猪菜”。他涎水直流,大快朵颐,嘴里嚼着那香喷喷的“杀猪菜”,唇齿之间的开合与碰撞,好像可以忘掉所有。吃着吃着,他突然想起了那尿盆,顿时,一阵恶心从胃中泛起,唯恐吐在炕上,上下牙齿紧紧地咬合着,上下嘴唇紧紧地绷着,双手紧紧地捂着那将“喷薄欲出”的嘴,跑到了院子墙后,“哇哇”地吐了个干净,然后借故离去。此后,尿盆失窃案件再无人问津。

“我那床单没了!”她惊愕地喊道。

“不可能,大白天的就偷东西!”

“我在井台边洗完床单,晾在院子里, 想等晚上干了以后再收,光天化日之下就丢了。”

“真可气!”

“那床单是我妈新买的,从北京寄来的,刚用了一次就没了,可惜了妈妈这片心啊!”

“他们就是爱占小便宜!”

“尽干这些小偷小摸的事!”

“整个一个顺手牵羊!”

“咱集体户知青丢的东西多了!何止一个床单?!”

“别打击一大片!有这劣迹的人是极少数,大多数老乡是好的!”

“一马勺坏一锅!”

“查不出来,人人都是怀疑对象!”

“怎么查啊?”

“上哪查去?”

“不能家家户户搜吧!”

“要不然,咱们找小队长去!”

“哼!小队长才不管呢。上次锄头被偷走,就找过小队长,结果不了了之。”

“那就找大队去!”

“大队更不管了,那回丢了铁锹,大队干部却说:‘我才不管那屌事!’”

“那就一点办法都没了!”

“只好自认倒霉吧!”

“哎!不就是一个床单嘛,下次吸取教训吧!”

“吃一堑长一智,管好自家人,看好自家门,管好自家物。”

……

这类案件,在知青中,村村存在,屯屯都有。四十多年已经过去,但它一直萦绕着我,久久不能释怀,今天作为一段历史写出来,供大家七嘴八舌,评头品足。有的说:这是小农意识;有的说:城里人也有。 有的说:加强德治;有的说:加强法治。有的说:说服教育;有的说:严惩不贷……

 

                                             2009-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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